出品/壹览商业
作者/李彦
编辑/杨宇
一只玩偶,可以头发凌乱、眼神呆滞,也可以比例失调、表情古怪。这些过去可能被视为设计缺点的特征,如今正成为消费者下单的理由。
从包上的毛绒挂件到工位上的奇怪摆件,“丑东西”逐渐进入年轻人的日常生活。它们未必符合精致、协调的审美标准,却能让人联想到通勤后的疲惫、工作中的无奈,或者只想放空的自己。商品是否好看之外,能不能让人会心一笑、表达某种心情,也开始影响购买决定。
淘宝丑东西展,为这股趋势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
9月11日,第二届淘宝丑东西艺术展“献丑了”在杭州天目里亮相。展览由淘宝与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共同策展,于9月12日至27日面向公众免费预约开放。
展厅里,一列车厢随着观众前行不断缩小,从摆着巨型杯子和草帽的空间,逐渐变成容纳羊毛毡小玩偶的迷你车厢;另一处,以古籍书页为原型的屏风依次展开,粉色老鼠勺子、胖蛤蟆软胶玩偶,以及一位母亲根据女儿涂鸦制作的奇异生物,被编进了一部现实版“山海经”。熟悉的生活物件被改变尺寸、重新组合,那些隔着屏幕显得古怪的商品,在这里有了可以近距离观察的细节。
今年,展览设置30多个展项,汇集500余件淘宝商品,展厅面积超过1200平方米,整体规模约为上届两倍。历届大赛获奖作品之外,审美吉蛙等独立IP,以及问童子、BEASTSTOWN怪兽镇等品牌也加入其中。展品的来源和形态,正在变得更加丰富。
这种变化有其消费基础。淘宝自2020年起举办丑东西大赛,网友从不同店铺中找出奇特商品,再票选出年度作品。五届线上赛事之后,2025年首次举办线下展,据主办方介绍,首届展览日均观众超过3000人。围绕丑东西的兴趣,已经能够支撑一次专程到访的线下体验。
但更值得关注的是展品背后的变化:早期不少商品来自创作者的一次灵光乍现,如今,一些角色开始拥有多个款式、周边和持续更新的故事。丑东西正在从偶然出圈的单品,进入更有计划的开发和经营。
毛绒玩具是其中一个典型品类。
淘宝天猫玩具行业负责人盛一在包括壹览商业在内的媒体交流会上提到,过去常见毛绒商品的客单价大约为19元、29元,设计多围绕猫、狗、小熊等动物展开。随着IP品牌和原创设计进入,产品品质、设计表达与价格带得到提升,也吸引了更广泛的消费人群。增加的利润空间,让更多创作者愿意投入设计和创新。
需求也在进一步细化。据盛一观察,毛绒正从大型摆件向小型挂件延伸。玩偶被挂在通勤包上、带去旅行,进入更多日常场景,消费者也更看重它与个人生活的联系。
丑萌设计在这一过程中获得了机会。挂件体积不大,却需要让人一眼记住;潦草的毛发、出人意料的表情,都能够帮助角色建立辨识度。消费者为一个角色赋予情绪,商家则据此继续开发新品,原本一次性的购买便有了延续的可能。
今年参展的“审美吉蛙”,便经历了这样的过程。
2026年6月,艺术家周子歆设计的荧光绿色吉蛙在中国美院毕业展亮相。此后,不断有观众询问购买渠道,她顺势开出淘宝店。几个月里,吉蛙从一个形象拓展到毛绒、亚克力制品、挂件和解压玩具等周边,其中一款毛绒挂件销量超过1万件。
这个案例的起点,是创作者先做出了自己想表达的形象,购买需求随后出现。店铺让这些需求有了去处,也让创作者能够根据销售和反馈,判断哪些产品值得继续开发。社交平台上的关注,由此逐步转化为具体的商品系列。
对于已经经营多年的小商家而言,问题则更进一步:如何把独特的设计稳定地做出来?
小黄香蕉手钩店主黄嘉榆从传统钩花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2014年,她接手父亲即将倒闭的钩花厂,从愿意留下的8位阿姨起步,把原本用于服装辅料的钩花,变成耳环、挂件和背包。
“一定要做出机器做不出来的东西。”黄嘉榆回忆,这是她当时为自己确定的方向。软管耳环可以被捏成不同形状,外星人、蜘蛛和水滴也被做成配饰,传统手艺因此获得了新的用途。
这些看起来随意的设计,背后却有细致的生产安排。黄嘉榆会拆解产品的形态、针法和松紧程度,再根据阿姨们各自擅长的手法分配制作。独特造型负责吸引消费者,稳定的工艺则保证商品能够持续交付。
从吉蛙到手钩配饰,两者经营阶段不同,却说明了同一件事:小众趣味要发展成生意,需要的不只是一次传播,还需要产品开发、制作和销售不断跟上。
淘宝在其中承担着连接作用。搜索和推荐让分散的偏好找到对应商品,交易和评价为商家提供反馈;线下展览则把这些原本散落在店铺中的创意集中呈现,让更多消费者认识商品及其创作者。
当下,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围绕一个角色、一门手艺持续上新“丑东西”,消费者也在一次猎奇之后,留下更长期的购买需求。当相似的款式和流行元素能够被迅速复制,鲜明的个性便成为商品被记住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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